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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December 27

    何谓“事件”——如何创造一个展览 章三:“展览”的意义


           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策划一个展览?这是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,也是我写这些文章的目的。本来这一章节,是要来介绍MALRAUX的虚拟博物馆并谈及我另一个十分重视的概念“博物馆的窗”。但是在发现我们走到“怎么去做”之前,还没有解决“做的欲望”的问题。(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“思考”这个行为及其模式:首先你思考必须有个目的,然后你必须制定你的敌人:“错误”,你必须设定禁区,然后你的模式是找到问题的解决方式,最后迎接审判机构。)
            回到我们的问题:策划一个展览的意义?必须回到我的工作:在医院里(监狱里)策划当代艺术展览,之前一年里,我都一直认为策划一个展览,是制造“艺术品”与观察者之间的相遇,而这个“相遇”并不是单纯的两者在同一时间空间中,而是两者相互“捕获”,像人喝水,人需要水,水需要人。我探讨与思索的一直是:在医院中策划当代艺术展,是最大可能的制造病人与“艺术品”的相遇。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解决我的另一个大难题:在什么时候一件艺术品或者一个艺术家行为,会具备治疗性,即:可以影响他人思考与行为。
            我写了大量文字在思考这个问题与构建这些概念上,尤其是针对“精神病人”,其中一个概念是“成为病人”。从我们开始感觉异常,不舒服,到看医生,重复看医生,到吃药,重复吃药,到住院,长期住院,我们一直是在一条“成为病人”的路上走着,而更重要的是所有的这些系统:医生,医院,药品,治疗过程,不但没有在精神上给予抵抗“成为病人”,反而越来越加强“成为病人”,这是一个控制性系统,这些“精神病人”不但无法抵抗“成为病人”,而且他们还“成为消极”,失去“创造力”。这里的创造力不是说去创造一件艺术品或者去创造一首歌的创造力,而是去创造他们的每一天,实现他们的愿望,雕塑他们的生活。这是创造性行为在医院之中十分重要的意义之一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德勒兹有过一个十分著名的讲座:“何谓一个创造性行为”。他描述了什么是哲学:许多人说哲学是用来思考事物,比如用哲学来思考艺术,用哲学来思考科学。这完全是十分愚蠢的想法,因为艺术家们从来不需要依靠哲学来做艺术,正如一个数学家从来不需要依靠哲学来做数学(注意理解语意),如果哲学是用来思考事物,那么它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。哲学存在,是因为它有其自身意义:创造概念。正如电影是在创造一个“运动/持续的整体”,绘画是在创造“线/色彩的整体”,音乐,文学都有其自身在创造的“整体”…
            一个艺术展览,一样是一个创造性行为,如果一个艺术展览只是在“按照某种秩序,陈列/再现一件或者多件艺术品”,它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,并不是因为它体内充满了“艺术品”,它就是一个艺术展览。如果说“艺术品”本身是在创造“感官”,那么一个艺术展览是在创造“感知方式”。一个艺术展览的意义在于:让“物体”成为“其他”,让“艺术品”远离“艺术品”,而去成为“其他”。
            一件艺术品本身并不只是一件“艺术品”,一幅画本身并不只是“一幅画”,一个雕塑本身并不只是“一件雕塑”,它们是一个个“事件”,一个个“单子”,它们有“身体”,有“灵魂”,有“捕获能力”,有“健康”。而是我们的系统:“博物馆-画廊-市场-收藏家”使其禁锢于“艺术品”之中。(世界上有两种收藏家:一种“藏”艺术品,一种与艺术品一起“生活”。)(罗浮宫的模式使其本身成为“旅游景点”,物品都被其禁锢在“艺术品”之中。)这也是一个画廊的展览只停留于“产品展览”或者“旅游景点”的原因,而且加上媒体以及一些把其自身放置在媒体系统之中的艺术评论家,构成了一个绝佳的谋杀创造力与艺术品的组合。

            艺术本身与“交流沟通”之间没有任何关系,作为一个创造性行为的艺术展览,起本身也与“交流沟通”没有任何关系。“交流沟通”,是在用各种方式传达“信息”,而 “信息”是一串“秩序过的词语”,我们交流在于传递这些“秩序过的词语”。言下之意是让你“知道”,让你“相信”,更重要的是让你“信以为真”。没有信息,“交流沟通”也不会存在。
            “交流沟通”,是个控制性系统。福科,BURROUGHS与德勒兹等人都对此一再强调,我们的社会已经到了“不需要监狱一样可以惩罚人”的迷你法西斯控制性系统。经典的惩戒性社会链:“学校-兵营-工厂-医院-监狱”,现在功能依然存在,而“家庭”与“文化”也在很大程度上推波助浪,就像高速公路中,你可以“自由”行走或者无限转圈,但你始终被控制于其中。德勒兹在《DEUX REGIMES DE FOUS》当中对这种迷你法西斯控制性系统描写为“木偶操纵师”,一根根无法看见的“线”,伴随的熟练的技巧与动作,把我们束缚于一节一段。
            艺术在人类发展中的位置与意义,实在不算清晰,然而,创造性行为难道不是为了抵抗控制性系统?人类抵抗控制争取自身“存在”,与艺术品有何干系?又与展览有何干系?创造与“个人化”有何干系?实在是每个人都必须思考的问题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在医院里策划当代艺术展览,目的如果旨在对抗控制性系统,那么显然应该避免的是展览自身成为另一个潜在控制性系统:正如精神治疗师试图让病人摆脱某个控制性束缚,但本身却在操控病人,又如戒毒所让吸毒者离开毒瘾,但又使其对戒毒所上瘾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 一个艺术展览本身应该尽可能的抵抗“交流沟通”,让而这样的展览又让人如何去感知“感知方式”?这不只是一个策展人应该思考的问题,同样是一个作家,艺术家,音乐家等等应该思考的问题:我们一直都缺少观察者!

    December 26

    何谓“事件”——如何创造一个展览 章二:拼图与积木

     
        什么叫一个马克思主义者?什么叫一个德勒兹主义者?主义者(“X”ISME)必须区别于“门徒”,成为一个“X”主义者,并不是说:信“X”,或者:信“X”所信,比如“基督门徒”。齐泽克说一个“X”主义者,是引用“X”所创造的概念去解决“问题”;德勒兹说一个“X”主义者,是思考“X”在思考(已经思考或将会思考——思考线索)的“问题”。我想说的是,一个“X”主义者,并不完全在引用“X”所创造的概念去解决“问题”,是应该:用“X”创造概念的方法去创造概念;并不完全是在思考“X”所思考的问题极其后果,是应该:用“X”在开发寻找问题的方法,去开发寻找问题。去“成为X”,重要的是“像X一样去思考”,而不是说“信X所信,想X所想”。
        我想这是一个“走出去”与“走下去”的关键,拉康是拉康主义者最大的敌人,杜尚是杜尚主义者最大的敌人,“X”主义者不是要成为“X主义”,而是要成为“后X主义”。博依斯“不完全是”马克思主义者,德勒兹“不完全是”马克思主义者,他们更多是“后马克思主义者”,而最后演变成“博依斯主义者”与“德勒兹主义者”。这依然是个“个人化”的过程,而这个“个人化”过程必须经过“他人”。
        我们都是厄俄普斯,不是吗?“以父之名”来“弑父娶母”——“我要用你教我的功夫,赐我的剑,来要你的命。”:动机不在于“母”,而在于“区别于父”。重复,再实现,双胞胎,READY-MADE,CINDY SHERMAN,JONATHAN MONK,克隆,像“X”一样去思考…他们的意义都在于找到“差异”。
     
        是的,我是一个德勒兹主义者。我有个很奇怪的习惯,我读书的时候经常3本书一起读,回旋轮流着,直到同时完成。我同时热崇于美剧编剧,这种完全迷失,乱麻型线索到最终渐渐清晰渐渐把潜在性现在化。我十分经常的组织跟不同的人一起去参观展览,中国人与外国人,不用的职业不同文化。我不爱“秩序”,但我爱“秩序的趋势”,在混乱复杂潜在之中的“秩序的趋势”,而且是一种“无法预见的秩序的趋势”。我同样把这种思考的过程用在写作,对于我而言,美剧编剧式的写作方式,若干线索同时给予,“清晰”的块但“不清晰”的衔接,在之中寻找“秩序化的趋势”,我希望的当然不是“不合格的表达”,而是寻找“把事情讲清楚的方式”。
        我们被教育“表达”是用于“交流”,讲别人能够听懂的话,用别人能了解的表达方式,因为你写的话,他人是要用来读的,这正如你创造一个展览,是因为他人要来看。然而真的是如此吗?这里的限制是什么?我们的脑袋总有千言万语,一个又一个的思维系统,但要我们表达时,我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这也是我讨厌采访的原因,电视节目的采访实在是最无意义的事情,全都是一些事前预知的客观事实,采访者的弱智问题不断谋杀被采访者的创意,诊断被采访者,引导限制被采访者,最后得出来的全是一通废话。而这不只是一个值得“采访者”“精神分析师”,“艺术评论家”,“展览导游”等等应该思考的问题,而且是一个展览策划者应该思考的问题——“如何谋杀创造力”——你应该如何解读?你应该如何采访?你应该如何重复?你应该如何再现?你应该如何表达?
     
        写作也好,采访也好,艺术评论也好,展览策划也好,我们不应该做“拼图”。即一堆混乱复杂的元素根据一个愿景意图,一一吻合的将之秩序化。像写作:一个中心思想,几个段落大意,开头结尾,中间承上启下,引用例子理由说明……像采访:列一个问卷,一问一答,让被采访者填充完毕……像艺术评论:追问作者意图,“解释”作者意图……展览策划:一个主题(愿景意图),然后开始找作品填空说明,插画图解,或像采访艺术家一样让艺术家来填空……这些功能完全是弗洛依德式的“精神分析”:先将“你”完全固定在一个愿景意图中,人性应当如此这般;然后再灵媒式的“看图说话”,你有这个心理障碍,是因为你童年这般,家庭这般,父母这般,朋友这般;最后起个名字:“精神分裂”……一流的谋杀创造力。
        为什么?很简单因为你尝试在时间空间上把某一事件“点”化,固定化,清晰化,但在这个过程中你大大的忽略了事件的运动与成为。你把事件当成“一个准确主意”,然而事件本身“只是一个主意”,正如维特根思坦试图分析语言,评注语言,精准语言,寻找“一个准确语言”,然而语言本身“只是一种语言”。一个“事件”(文章,艺术品,现象,展览…)在每个主观世界中,都有其自己的“捕获能力”,都有其自己把自身潜在性现在化的过程,在每个主观世界中都有其自己的“网”,有其自己的“成为方向”。你给出这个“事件”,不能是一堆“拼图”,那些试图寻找“一种准确标准”来评判“表达方式”或“风格”的,不应该把其“主观意见”客观现实化。
        表达(一个事件),应该给出一堆“积木”,最大程度的准备:尽可能的给予不同形状,颜色,状态,材质,但最小程度的组织:充足理由-必要性-意义。剩下的最大程度的任由“事件”在主观世界中“捕获”,“生长”。(我们应该有捍卫这种自由的信念。)

       “身体最大的敌人,是器官!”

    December 24

    何谓“事件”——如何创造一个展览 章一:何谓“事件”


            首先必须道歉,收到一位朋友的来信说在《序》里有语误字误影响阅读。我很尴尬,因为在这上面的文章都相对“粗糙”,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修改,更多来说是自己思绪上的整理跟一个框架的搭建,写这个序的意义在于,1表明问题的出处——德勒兹的《折叠》与莱布尼茨的《单子论》,2表明写作的动机——从分析什么是一个“事件”入手,尝试探讨如何去创造一个展览(展览的意义与有意义的展览),3从分析德学来表明自己的思考线索——创造性行为,4从对中文版本的翻译问题中表明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与态度——必要性,充足理由与意义。
            只要一开始动笔写,你就必须涉及到“为谁而写”(不是写谁)这个问题,德说“为谁而写”(POUR)包括了2个含义,第1是引起“谁”的注意(ATTENTION),第2是以“谁”的身份(PLACE)写。我想这是存在于“表达之前”的问题,是一个“我”与“他”关系的问题,是一个在“他”之中找到“我”的问题,关键在于是在“找我”,而不是在“找他”(或“排他”)。莫扎特为小鸟而写歌,是因为他以“小鸟”的身份在写,他在“小鸟”身上找到“我”,用“小鸟”的身份在创造,他在“成为小鸟”。在我们“表达”之前,我们早以设计好一条“逃生路线”,让我们去“成为”。这是只有人类才具备的技能——“通感”“同情”(这里不是“怜悯”,而是“感觉同样的感情”)——创造力的来源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我在年前参与一个小讲座,讲的题目是:“思考是一个节日”。这里的“思考”一词可以被“主意”(IDEE)代替,“节日”一词可以被“事件”代替。即“主意是一个事件”,在那之前我开始思考什么是一个展览。“展览”其实无处不在:地铁里的人各有各的姿势,站着坐着挨着,各有各的表情,发呆傻笑哀伤,各有各的“风格”,引发着各自的故事,这是一个展览;图书馆是一个展览;花园是一个展览;餐桌是一个展览;尸体解剖是一个展览——“你的所见皆为展览”。问题是在什么时候,一个展览才能被察觉,我们回到困绕怀特海德与贝格尔森的问题:“什么条件下,客观世界才会允许主观世界产生新产品?也就是创造物。”
            在我们觉察到自己在思考前,绝大部分时间我们在发呆(神游)。我们的意识感知十分有限,大脑在每秒钟的大量信息接受时,只能够感应到之中的极小极小的一部分,而这一部分主要是“时间-空间”(现在几点与我在哪里),“器官感应”(肚子饿了,眼睛有点累)与“环境性质描述”(今天人真多)。而一个“主意”,通常被包含折叠在混乱无意识复杂的信息之中,十分难以截获,再加上“幻觉”——“等等,我好象想到啥了”。爱因斯坦在漫步之中听见教堂的钟声响起,抬头一看,然后对他旁边的朋友说:“它的12点,要比我的12点快”——一个“节日”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什么是一个“事件”?这是博伊斯在探讨的“混乱-结晶”,这是德勒兹在探讨的“虚拟现实化”,而在莱布尼茨这里则是“单子的运动”。可以统一的是,“事件”或者“主意”,都是在混乱的状态中(混沌)产生,众多繁杂的信息中闪过可以被感知的小小的“一”,我们分析的重点在于这个“一”如何在混沌之中被感知。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个“一”(事件,主意,单子)它会(在)运动,在漫漫信息的海洋中,这个“一”的运动不是游动,而是外延的扩展,这个“一”不断的在扩展它的限制,与其他信息相与连接,甚至吞噬,兼并。第2,既然这个“一”可以外延到被感知,那么它具备它的可以被感知的性质:颜色,维度,体积,质量,饱和度,音色,性别……第3,这个“一”具备其性质且不断外延,这个过程它不断的“个性化”,它具备另一种技能,德勒兹与莱布尼茨把这种技能命名为“捕获”(抓取)。第4点当然最后必须有客观的介入(入侵)。
            我们必须把重点专心于“事件”的“捕获”能力上,这个“个性化”过程是“事件”(主意)发生的关键,“事件”本身有意识的“捕获”其周围事先符合的“数据”并将其“呈现”出来。在脑科学中,我们把“灵感”归结于神经元的随即放电。在我们的大脑之中,有无数细小的神经元,这些神经元各自有各自的意识,并可以作出反馈反应,像一个个触爪,这些神经元各自触爪搭建起一个个神经网络,而这些网络之间每瞬间都有强大的电流通过,神经元的放电随即被激发。比如你对面做着位十分性感让你心怡的潜在对象,你大脑中管理这部分画面的神经元会被刺激并放电,电流可能通过你最后一次做爱并储存下来的快感,让你下半身有所反应,然后电流会通向管理行为的神经网络并告诉你自己:“我应该去要电话。”——这里产生了一个“简单主意”。而电流也可能通过管理你情绪的神经网络,比如“害羞”,再通过用来“控制情绪”所搭建的“自我保护”神经网络,最后你告诉你自己:“长这么好看肯定信不过。”——另一个“简单主意”。而事实上通过多次传电行为之后,你大脑的神经网络会成为一个“固定设置模式”,以后当你遇见你认为“性感”的对象时,你的行动会十分单一而具有惯性,我们称之为“个性”——即你的性格会偏向“外向社交”,或者偏向“内向防御”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一个“潜在事件”如何“个性化”(即一个“展览”的概念如何成型),我们比如从“捕获能力”这里入手。

    December 23

    何谓“事件”——如何创造一个展览 序:折叠

     

    我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德勒兹的“折叠”有中文版,是连同他写的《福科》一起出版,名字叫《褶子》,这时候我已经完成大部分对“折叠”一书的学习(当然这里十分主观,这如德勒兹所说:“你看我的书看不懂,重复再读几遍也依然不会理解。”)于是我十分欣喜的把中文版拿过来读,却反而遇见不少问题。当然先要肯定要把“折叠”翻译成《褶子》的确十分不容易,译者的工作十分值得尊重,然而作为一个中文母语的我,用法文读“折叠”要比用中文读《褶子》要轻松非常多!当然我在学习“折叠”之前花了大量时间做准备工作,对德勒兹做了“充分”的了解,“折叠”也不是第一本我学习的德学,而我的艺术史背景更让我对巴洛克毫不陌生,我重新回去读莱布尼茨……但我不敢想象的是如果我用中文读下《褶子》会是一个怎么样的过程。我在《褶子》的阅读中产生了大量的“不愉快”、“拒绝”、“晦涩”与“模棱两可”,我确信译者们对用技巧性词汇的准确性与对概念的陈述完整性,但德学难翻译在德勒兹写作的风格。

     

    看过德勒兹的讲座或者采访(如“人手一本”的“识字游戏”),都不难感觉到他说话与写作的风格几乎一致,清晰简单,主观“入侵”客观的“弱势(农夫式)语言”。他陈述与应用的语法都近乎“机械化”,而重点是他对“词”的创造与转换,让这些“词”在平淡无奇的句子中有极强的扩张感,你很难忽略其存在。他的“块茎”式思考系统的确比较复杂而且突变性很强,跨越性很高,通常一章看下来你不得不认识多几个科学家,作家,哲学家,心理学家或者艺术家。但是,他的几乎所有的作品,甚至与瓜塔里合著的那些,都在尝试传递一个“如何观察”的信息,最明显的当然是“何谓哲学”,以及“对话”,“为了说话”与“临界与临床”。他的作品除了在说明他的核心思考体系:“如何一个自由意志能存在与因果控制性物质网络,并且作用”外,还在说明如何在“复杂化-混乱化”的混乱之中“创造”与“表达”。他的态度十分“主观”与明确,完全在他文字之中透露出来,一气呵成,这里是国内翻译没有能“转译”出来的遗憾——一个软棉棉的德勒兹。

     

    “表达”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,写作是表达,表演是表达,做艺术品是表达,呈现展览是表达,哲学与科学同样需要表达。我想这里面最重要的是把“表达”与“交流”完美区分。为了区分“表达”与“交流”,这里就出现了这个核心问题:何谓“他人”。

    COGITO”笛卡儿的“我思故我在”。在整个哲学史中都被大师们各自解释,这5个字每个字都可以出本字典,德在“何谓哲学”中,同样论证“我思”的客体是“他人”,是“可能性”(包括了“思”这个行为的可能性),是我“在”这个行为的“必要条件”。

    为了这个论证,德勒兹贯彻了他一生,几乎他所有作品都是在“思考”“他人”。从修莫,斯宾诺莎,尼采,康德,卡夫卡,培根,普鲁斯特,贝格尔森到莱布尼茨…之中还有无数XX家。他几乎赋予了“评论”“意见”“读后感”“复述”“翻译”等等词汇新的意义——创造性。创造性是“个性”,是“个体化”,是“区别”。而“我思故我在”则被德勒兹解读为:“我思考,思考“他人”与“可能性”,在思考“他人”中找到“创造”的“可能性”,我创造,我“区别”与“他人”,“我”“存在”。” 只有这样第2个“我”才得以区分于第1个“我”。

     

    何谓“事件”,是我在策划展览过程中一个自己十分重视的课题。在“折叠”这本书中间有这一章节,中文版本翻译为《什么是事变》,原词是“événement”,我十分不明白这里译者选用“事变”一词的必要性,“事变”一词十分历史性与技巧性,一个“被压死的男人”并不是一个“事变”,因为“事变”有其“上下文”,先有“事情”,然后会有“事变”,“事变”一词十分让人堕入其“必然性”与“偶然性”,而这根本不是德勒兹在讲的,如金字塔的存在,他昨天的存在与今天的存在,是十分平常的“事件”,如今天晚上有演唱会,同样是十分平常的“事件”,而不是“罕见”的“事变”。我们每天时刻都有“事件”在发生,而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觉察到一个“事件”正在成为“事件”,这些“潜在性”如何成为“现在性”,“单子”如何形成一个“世界”,“事变”一词要比“事件”一词狭隘许多,完全体现不出“单子”世界的普遍性。

    我同时对“折叠”翻译为“褶子”也同样存在十分大的意见。译者自己都译了“(LE PLI)无处不在。”选用“褶子”一词,下一个问题就必须是“什么是一个褶子?”,德勒兹千辛万苦避开莱布尼茨留下的“尴尬”——“什么是单子(MONADE)?”所以选用了一个普遍存在(无处不在)的概念“折叠”(详见《识字游戏》),为的就是要表达概念本身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创造这个概念的意义。单子论中大费周折表述“单子”,为的根本不是在告诉我们“构成世界的物质是什么”,而是在告诉我们“这样去观察世界的意义”。德的“折叠”同样是在阐述“如何去观察混沌,如何在混沌中创造,如何在混沌中表达”——创造性行为的诞生过程。——如何能更有意义的去创造“世界”。译者的“褶子”实在十分狭隘。

     

    思考“他人”与“可能性”是一个事件。策划一个展览同样是一个事件。我的问题是:如何创造一个展览。

    December 20

    圣诞假期

    终于又有假期了,
    大家会怎么用这2个星期呢?
    身边的朋友统统都离开巴黎,而又有一大堆旅客蜂拥进巴黎过圣诞,
    我没有离开的冲动,因为没有离开的资金预算   =。=|||
     
    今天整整一天把房间天旋地转的重新整理一遍,
    把所有乱78糟的书,杂志,内裤,零食都井井有条的归类处理,
    扔了大概2吨多的废纸,开始反省自己不够环保。
    疯狂购物,塞满整个冰箱,买了一大堆不吃也不会死的东西,还有汤圆。
    打了电话给爸爸妈妈,才突然想起自己又忘记几个射手座朋友的生日,
    SOORRRRYYY……我爱你们…… =。=|||
     
    是的,我又分手了,我有感觉今年的恋爱的确比往年闪得更快些,
    而我也秉承了法国人除了哲学外在世界上引以为傲的特技——分完手还是朋友。
    所以圣诞节前后,你通常会收到你所有“EX”的祝福短信,
    EMY的确十分优秀,然而合不来就是合不来。
     
    十分感谢奶涌与白花送我的MICHEL ONFRAY的两本书,
    不用头痛送什么礼物给我 =。=|||  送书总不会错。 
    而今年圣诞我也决定不花钱吃圣诞大餐,我送给自己两本书,当做圣诞精神大餐。
    一本是:作者版权律法,1050页。够我看到明年圣诞。
    应该说“作者版权律法”是“在医院监狱中的当代艺术”这个我正在研究的主题的继续,
    是“一个自由意志行为如何在一个因果控制性网络下存在并作用”,
    在医院里策划当代艺术展览,与在博物馆艺术中心画廊策划展览完全不同,
    对我而言像是一个迷你政治圈,病人的权利,医生的权利,医院的权利,艺术家的权利,
    策展人的权利与赞助商的权利,不断的搬上台面权衡,不断的处理整理协商,
    直到最后达到一个大家都能“自由”的局面。
    当代艺术作者版权律法也是同样的道理,艺术家的意愿,其他艺术家的意愿,市场的意愿,
    创造力的意愿,观者的意愿,合法性与合理性,合法过程与合理过程,
    每个案例都是个案。
     
    另一本是我最近疯狂着迷的书:德勒兹与文学家们,610页。
    汇集著名德学者们近50篇论文,探讨同样以语言书写为载体的“双”,哲学与文学。
    这个月还有另一本我推荐的书:SLAVOJ ZIZEK(齐泽克)的ORGANES SANS CORPS,
    DELEUZE ET CONSEQENCES。
    ZIZEK是当代中十分出色的拉康追随者,心理精神分析的捍卫者,
    会视德学为“敌人”,豪不出奇。书中针对“德学反精神分析学”的核心概念“CsO”
    COPRS SANS ORGANES(无器官的身体),重新阐述了ZIZEK的反德学概念:无身体的器官。
    从“科学”“艺术”与“政治”三个系统,“沿续德学追问后果”。
    习惯于德勒兹语言架构的我,在ZIZEK政治论述上,完全无法分享他的观点,
    或者我还无法完全了解他的思路。
    而正如他所说:在哲学中“对话”十分频密,而“相遇”却十分稀少,
    哲学史中的大“对话”都是在误解中存在,亚里士多德误解柏拉图,
    汤玛士·阿奎恩误解亚里士多德,黑格尔误解康德与雪莱,马克思误解黑格尔,
    尼采误解基督,海德格尔误解黑格尔……而正是这些误解推进哲学史。
     
    在〈德勒兹与文学家们〉书的背后,印上了所有德勒兹在其书中提及的作家:
    ADAMOV,AILLAUD,ANDRZEJEWSKI,APOLLINAIRE,APULEE,ARAGON,
    ARLAND,ARTAUD,ASIMOV,BALLANCHE,BALZAC,BARBEY D'AUREVILLY,
    BARTHES,BATAILLE,BAUDELAIRE,BEAUMARCHAIS,BECKETT,BENE,
    BEROUL,BESSE,BIELY,BIOY CASARES,BLAKE,BLANCHOT,BLOY,
    BONNEFOY,BORGES,BOSSUET,BOUSQUET,BRADBURY,BRECHT,BRETON,
    BRISSET,BROD,BRONTE C。,BRONTE E。J。,BUBER,BUCHNER,BURROUGHS,
    BUTLER,BUTOR,BYRON,CAIN,CALDWELL,CAMPANA,CAMUS,CANETTI,
    CAPEK,CARPENTIER,CARROLL,CASTANEDA,CELINE,CENDRARS,
    CERVANTES,CHAR,CHASE,CHATEAUBRIAND,CHESTOV,CHRETIEN DE TROYES,
    CICERON,CIXOUS,CLAUDEL,COCTEAU,COLERIDGE,CONRAD,CORNEILLE,
    CRANE,CUMMINGS,DANTE,DARIEN,DE CECCATY,DE FOE,DE QUINCEY,
    DES FORETS,DHOTEL,DICKENS,DICKINSON,DIDEROT,DIOGENE LAERCE,
    DOS PASSOS,DOSTOIEVSKI,DOYLE,DUHAMEL G。,DUHAMEL M。,DUMAS,
    DURAS,DUVERT,DREISER,DYLAN,ECO,EICHENDORFF,ELIOT,EMERSON,
    ERCKMANN-CHATRIAN,ESCHYLE,EWERS,FARRACHI,FAULKNER,
    FERLINGHETTI,FERNANDEZ,FIEDLER,FITZGERALD,FLAUBERT,FLEMING
    FLEUTIAUX,FORSTER,FROMENTIN,GABORIAU,GADDA,GATTI,GENET,
    GIDE,GINSBERG,GIRAUDOUX,GOETHE,GOGOL,GOMBROWICZ,CONCOURT,
    GUITRY,GUNN,GYSIN,HAMMET,HARDY,HARRY,HARVEY,HEBBEL,
    HERBERT,HESIODE,HESSE,HIMES,HOCQUENGHEM,HOFMANNSTHAL,
    HOLDERLIN,HOMERE,HUGO,HUYSMANS,IONESCO,JAMES,JANVIER,
    JARRY,JOUHANDEAU,JOYCE,KADARE,KAFKA,KEROUAC,KESEY,
    KHLEBNIKOV,KIPLING,KLEIST,KLOSSOWSKI,KRISTEVA,LA BOETIE,
    LACARRIERE,LAUTREAMONT,LAFAYETTE,LAFORGUE,LAWRENCE D。H。,
    LAWRENCE T。E。,LEBLANT,LE CLEZIO,LEIRIS,LENZ,LEVI,
    LERNET-HOLENIA,LEROUX,LEROI JONES,LONDON,LORCA,LOVERCRAFT,
    LOWRY,LUCA,LUCRECE,MALAMUD,MALLARME,MARLAUX,
    MANDELSTAM,MANN K。,MANN T。,MARIVAUX,MAURIAC,MASCOLO,
    MATHESON,MAUPASSANT,MELVILLE,MEYRINK,MICHAUX,MICHELET,
    MILLER,MOLIERE,MONTAIGNE,MORAND,MORITZ,MUSIL,NERVAL,
    NIJINSKI,NOVALIS,OVIDE,PAGNOL,PARANT,PASCAL,PASOLINI,
    PEGUY,PESSOA,PETRARQUE,PEYREFFITE,PINTER,POE,PONGE,POUND,
    PROUST,QUENEAU,QUEVEDO,QUIGNARD,RABELAIS,RACINE,RAY,
    RENAN,RETIF DE LA BRETONNE,RILKE,RIMBAUD,RIVIERE,
    ROBBE-GRILLET,ROGER,ROLLAND,ROUSSEAU,ROUSSEL,ROY,
    SACHER-MASOCH,SADE,SARRAUTE,SARTRE,SCHILLER,SCHWOB,
    SCOTT,SEGUR,SENEQUE,SEVIGNE,SHAKESPEARE,SHELLEY,SIMON,
    SOLLERS,SOPHOCLE,STEINBECK,STENDHAL,STEVENSON,STRINDBERG,
    SUE,SUETONE,SWIFT,SYNGE,TCHEKHOV,THEOGNIS,THOREAU,
    TOLSTOI,TOURGUENIEV,TOURNIER,UNGARETTI,URFE,VALERY,
    VALLES,VAILLANT,VERNE,VILLIERS DE L'ISLE-ADAM,VILLON,VIRGILE,
    VITRAC,VOLTAIRE,WEDEKIND,WHARTON,WHITMAN,WILLIAMS,
    WOLFE,WOLFSON,WOOLF,WORDSWORTH,YEATS,ZOLA。。。
     
    读过谁的作品了呢?
    December 16

    ADLC欧洲计划

    明年我们的欧洲计划已经放上台面,
    我们也十分荣幸的请到一些人与我们一同在这个项目中工作,
    他们分别是:
    Anne Marie Charbonneaux — CNAP(法国国家造型艺术中心)的主席,文化部,
    (不要忘记整个FNAC(国家当代艺术(收藏)基金会)只是CNAP下面的一个部门)
    Giuliana Setari — DENA FOUNDATION跟FONDATION PISTOLETTO的双主席,
    她儿子尼古拉是发行全欧洲,在比利时,荷兰与意大利著名艺术杂志JANUS的总编。
    Alice Morgaine — 布鲁塞尔la Verrière Hermès的艺术总监。
    Adam Budak — MANIFESTA07的策展人
    Alexandre Gurita — 巴黎双年展策展人
    Alenka Gregoric — SKUC画廊艺术总监
    (清一色“A”打头)
    Maria Ines Rodrigues — 独立策展人
    他们都十分出色与专业,而且不失风趣与幽默。
     
    评委的名单还没决定出来,不过侯选人的来头都十分具有说服力。
     
    我错过了12月15日在越南的一个会议,关于亚洲项目,十分可惜。
    欧盟发放明年发展欧亚文化交流项目的期望与项目基金,
    这意味着我一直希望完成的亚洲项目必须推迟到2010年或者之后。
    当他们问我希望把哪位中国艺术家请到欧洲医院里工作时,
    我脑袋里划过许多人,最希望的应该还是邱志杰,或许是因为他表现出对这方面的敏感。
    而把哪位欧洲艺术家请到中国医院里工作,我直觉是THOMAS HIRSCHHORN,
    我爷爷即将入院完成一个小手术,而我不太相信他在住院期间思路能跟得上HIRSCHHORN……
    如果HIRSCHHORN真的愿意到中国。
     
    这次参与欧洲计划的优秀艺术家实在不少,我们有JOTA CASTRO,FABIEN VERSCHAERE,
    AGNES THURNAUER,MICHAEL FLIRI等等,
    他们同时带来了十分出色的项目,在10个欧洲医院中完成。
    等到1月份所有项目都可以公开。
    而CLAUDE LEVEQUE要忙着准备威尼斯双年展而没有时间能够参与,实在可惜。
     
    参加欧洲项目的医院们分别是: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十分期待明年的到来。
    December 14

    饥饿--HUNGER BY STEVE MCQUEEN 完结篇 如何革命

    2009年底的展览概念已经进入尾声,方案准备在圣诞假期后1月份对外公开,
    最后这个星期,有阿兰与汤玛士帮助我一起解决最后一个概念上的问题:
    1:观者“占有”艺术品的方式,以及如何通过空间解决问题。
    2:“生活”中的“艺术”,如何与“艺术”与“生活”区分。
    3:痛苦与狂喜的交叠态。
    最后的概念汇总,依然回到了尼采的狄俄尼索斯。
    汤玛士笑着说这本青年读物(《悲剧的诞生》),居然还能有“受用终生”的智慧。
    依然是要感谢博依斯。
     
    11月初在柏林时有幸遇见了博依斯回顾展《革命者》,
    我整整花了两天时间在这个展览中,洋洋洒洒记了10几页纸,
    一直在可惜丹尼尔没有跟我同行,他一定不愿意错过这个能把博依斯作品集得这么齐的展览。
     
    回来时我整理了所有资料,其中有个我自己的想法,是把博依斯与德勒兹做一个比较,
    试图从中找到“如何成为革命者”的概念。然而一直没有时间来做这个报告,希望在明年。
    两人都是教师,活跃时间是同一色彩背景,同样从古代神氐出发,谈及“变化”“成为”,
    研究斯宾诺沙,尼采,马克斯,一个“扩张艺术”,一个“扩张哲学”,
    一个撰写“何谓艺术”,一个撰写“何谓哲学”。
    一个核心不离开“能量”,一个核心不离开“欲望”,两人都在寻找“第三条路”,
    最后都汇总在“如何革命”。
    如果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还不够清晰,那么我们再加入量子物理。
    我们的当代创造系统(科学,哲学,艺术),是完完全全的准虚拟形态,
    所有的矛头,都指向“虚拟”,“潜在”,与“可能性”。
    他们都在一个给予的空间中,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。
     
    狄俄尼索斯,是博依斯所说的“扩张艺术”,是德勒兹所说的“解领土”,
    是量子物理中的“波-粒子二重性”,是悲哀与狂喜的交叠态,是MCQUEEN的厌食症。
    这种人与神性合“一”的状态,是普罗米修斯的“盗火”,是欧西里斯的“重生”。
    要理解狄俄尼索斯其实并不困难,只要了解阿波罗的“刀”,与阿里阿德涅的“线”。
     
     首先要明确,狄俄尼索斯本身并不代表“混乱”,而是代表“进入混乱”,“成为混乱”,
    人类拥有所有物中最能够“通感”的能力,这种能力使我们有无限去“成为”的可能,
    成为动物,植物,矿物,其他…使我们能去感觉最狂喜与最痛苦,最漫长与最短暂。
    而是什么能量,让我们有“解领土”的冲动?正如德勒兹谈及的“状态与欲望”,
    一直有个“欲望”(同样是MCQUEEN所说的“必要性”),驱使我们进入“混乱状态”。
    这个欲望使普罗米修斯去“盗火”,使狄俄尼索斯去“流浪”,使基督“牺牲”,
    使得悲剧诞生,使得艺术家们“有话要说”…
     
    这个“欲望”来源于阿波罗,光与美之神,我们称之为“所谓艺术”,
    这个“所谓艺术”,不只是我们所讲的美术,而且是我们扩张的“人工,人文,文化”,
    是这种所谓光与美,所谓艺术,让我们区分与“野蛮”,让我们体现与“进化”。
    阿波罗是一个“所谓的审判机构”,由他来区分野蛮与非野蛮,进化与非进化,美与不美,
    艺术与非艺术……
    正是在这个审判机构中,出现了狄俄尼索斯(超人,区别于神,于人),
    他只是更善于通感,通感到“野蛮”的狂喜与痛苦,通感到“不美”的美,
    通感到“非艺术”的艺术……这个敏感而又简单的“通感”,
    是狄俄尼索斯进入“混乱”的“欲望”。
     
    我们都被教育,艺术历史是在“有形”与“解形”与“重塑形”中不断前进,
    歌特拜占庭--文艺复兴--矫饰主义--卡拉瓦桥--巴洛克--古典主义--洛可可--新古典主义--浪漫主义
    --东方主义--现实主义--学院折中主义--自然主义--印象派--塞尚--野兽派--立体派--达达…
    一次又一次的“革命”,一次又一次的“镇压革命”…我们的人文进化至今。
    但是这里无论是“革命者”或者是“镇压革命者”,他们都缺乏狄俄尼索斯的“通感”。
    而这种“通感”,正是这些作家,艺术家,哲学家与科学家试图要讲的——“如何革命”
     
    我们应该把狄俄尼索斯与三种情绪区分开来:“放弃”,“拒绝”与“破坏”。
    狄进入“混乱状态”,并不是因为他放弃“秩序”,MC的厌食症,BOBBY绝食至死,
    并不是因为他放弃“生命”,相反他是如此的热爱生命他才决定去“绝食而死”,
    是进入这种“混乱”,去体验这种“痛苦与狂喜”的交叠。
    狄不是放任自己的生命进入无形,进入混乱,如浪漫主义,一种完全的放弃,
    一种对“生”与“爱”的绝望,一种放弃的“自杀”。
    狄同样不是“拒绝”,“拒绝”成为人,成为“正常人”,“拒绝”阿波罗的审判,
    拒绝被理解,拒绝妥协。
    BOBBY对食物的“拒绝”,并非是他对他这个政治体系的“拒绝”,
    他反对这个体系,然而他选择用沉默去对话,而不是用沉默去沉默,
    他选择用“拒绝”食物,来换取“理解”,而不是用“拒绝”食物来“拒绝”妥协。
    他需要的不单单是“镇压革命者”的“通感”,他需要的是“人民”的“通感”!
    狄同样不是破坏,不是冲杀陷阵用血来换革命,不是不破不立摧毁一切重新建立,
    狄表现出来的,是一种比武器更强大的能量,是一种“保护”,是一种“爱”,
    BOBBY用“死亡”来表现出他对“生命”的“保护”与“爱”,
    他试图破坏的并不是昏暗的制度与锋利的武器,他试图破坏的,是“人民麻木的心”。
     
     狄俄尼索斯离不开阿波罗的刀,狄俄尼索斯并不是“逃跑路线”,
    “逃跑路线”并不是盲目的位移躲开国家机器,而是在敏感的察觉控制性系统,
    逃离,去成为,去学习,去通感,然后回来反击!
    任何盲目的逃离,盲目的革命,盲目的破坏,试图用无形来达到“无形”,
    全然都是虚无主义,正如浪漫主义的“浪漫”,与维也纳行为主义的“行为”。
    而同样任何盲目的控制,盲目的专制,盲目的完形,试图用有形来达到“有形”,
    一样是虚无主义。
     
    博依斯的主张同样十分容易被人误读,如激浪派的“扩张艺术”,
    一切皆为艺术,艺术不断“革命”,或者宣告“艺术死亡”,
    甚至后来有人主张“没有艺术只有生活”,把艺术与生活混合共存,
    这些都十分的苍白无力。
    博依斯所说的“人人都是艺术家!”并不是在说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,
    他是在试图说:我们应该一同创造一个社会体系,一个生存系统,
    在这个社会体系之下,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的发挥自己的创造性行为!!
    我们必须雕塑这个社会,雕塑所谓的“金钱”,不断给予“能量”,给予“爱”,
    来到达这个“人人都是艺术家”的社会!!
    我们必须进入“混乱”去获得“清晰”,我们必须在“逃”之中“学”,
    我们必须在“非革命”之中“革命”。
     
    我并无法证实:“要想试图消灭资本主义,必须要进入资本主义”
    然而现在狄俄尼索斯被困在米陶诺斯的迷宫之中,该如何脱逃?
    ——阿里阿德涅的线。
    做为狄的未婚妻,阿的位置十分重要,她在规整,倾听,使混乱结晶,
    她用一个线圈,让她的未婚夫走出迷宫。
    在HUNGER里,阿里阿德涅是牧师,他使得BOBBY更清晰革命的意义,
    而同样是博依斯与德勒兹成为“教师”的理由,他们都同样在寻找阿里阿德涅的线圈。
    他们同样在说“艺术”(哲学),是每个人生命中的“义务”,
    每个人都必须不断在他们生命中“做艺术”“做哲学”,
    让生活去“成为艺术”“成为哲学”,是不是让生活“等同艺术”“等同哲学”,
    这里是“扩张艺术”与“扩张哲学”的意义所在,“科学”亦然。
     
    曾经许诺过“照顾所有人”的“政治”,现在显得晦涩不堪。
    这种缺乏“保护”,缺乏“帮助”,缺乏“爱”,缺乏“通感”的阿波罗,
    试图用他的光芒刺瞎狄俄尼索斯的眼,
    他认为让所有的人民都全一样的衣服,说一样的话,做一样的事情,
    就是一个一样的平等。
    我们思考太多“革命的意义”,“革命的将来”,
    而忘记了我们“通感”的能力,
    这种能力不单单能使我们“感觉”到“他人”,同样能使“他人”“感觉”到我们
     
    我们讲了太多太多“如何革命”,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“如何生活”,
    用斯宾诺莎的话来作为结束再好不过:
    自由人最少想到死,他的智慧不是关于死的默念,而是对于生的沉思。”
    也因为如此BOBBY SANDS得与了复活…………
     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    饥饿--HUNGER  BY STEVE MCQUEEN《完》
    December 08

    饥饿--HUNGER BY STEVE MCQUEEN 下篇 静止-运动

    充足理由”,是莱布尼茨创造出来的概念,为了用他来说明这个单子层层叠起的世界,

    在这无限可能的虚拟世界中,神让我们感知并存在,必定有一个“充足理由”。

    这听起来像是主祷文中的“上帝不会给予我们无法承受的事物。”

     

    “充足理由”并不是事物的“因”,但每个“因”都具备其充足理由。

    上帝创造世界,在这个世界中亚当犯了罪,那么上帝有没有创造亚当犯罪?

    或者他只是创造了亚当可能会犯罪的世界?什么是上帝创造“亚当犯罪”的充足理由?

    什么是上帝创造“亚当可能会犯罪的世界”的充足理由?

    再继续下去,什么是上帝有创造能力的充足理由?什么是上帝存在的充足理由?

     

    什么是我在思考上帝存在的充足理由?

    我们是否要在这个谓语完全被主语控制的思考系统中沉溺?

    (“树是绿的”与“树木翠绿”两个完全不同的语言系统)

    最后问题成为:“充足理由”这个概念成立的充足理由。

    “充足理由”,是在不断的创造问题与概念。

    然而,创造“有意义”的问题,与问题存在的充足理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思考系统。

     

    在对MCQUEEN的采访中,有人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:

    “为什么MCQUEEN在影片开始了25分钟之后,才让主人公BOBBY SANDS出场?”

    MCQUEEN笑着回答:“为什么不呢?”

    他当然可以官方的说:为了之前营造环境,大量寓意与埋伏,先创造一个世界,

    在这个世界中主角诞生,并死亡。这完全是一个充足理由,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充足理由。

    但仔细思考,这个问题“为什么电影开始25分钟后BOBBY才被安排出场”,

    完全没有任何意义。

   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,这只是一个概念,一个MC的概念,

    要质问这个概念存在的充足理由,我们必须找到问题,是问题给予这个概念意义。

     

    这里问题是“如何革命”,概念是生的意义与死的意义,

    诠释概念的是:25分钟后BOBBY才被安排“诞生”,试图说明“生的意义”,

    而另一个诠释概念是:与牧师的15分钟对话,试图说明了另一个问题“死的意义”。

    概念是宗教革命与政治革命,诠释概念是BOBBY的人格与命运,

    BOBBY虔诚的宗教信念下,做出了不被宗教允许的行为,用政治的手段带领大家绝食,

    捍卫自己的政治立场,最终捍卫自己的信仰,

    至于这个信仰是宗教信仰亦或政治信仰,这里还是否重要?

    概念是静止与运动,“绝食”是一种行为上的静止,但是一种精神上的运动。

    越是静止,运动越是强烈!

     

    电影实在是另人着魔的虚拟世界,这种眼前所见,与心所感应完全是矛盾同时又不矛盾。

    一个画面在进行,但画面背后蕴藏着另一个虚拟的世界,

    在这个世界中,其他事件在同时进行。

    HUNGER整部电影都蕴涵着强烈的静止能量与运动能量,

    镜头实在太多太多,我只能举其中几个.

    让我印象十分深刻的是典狱长在雪地里抽烟,镜头几乎一动不动,

    只有雪的声音与他的呼吸喘气声,静止的时间实在十分漫长,

    让我们可以十分仔细的观察典狱长,

    他手上的伤口,汗湿的衬衫,急促的喘气,抽烟,漫漫缓慢下来,我们眼前是这个场景,

    但大脑里却不断演绎另一个世界,伤口的原因,

    他在思考什么,为什么下雪,他今天怎么了,他会不会死…

     

    另一个让人不知所措的场景是在BOBBY与牧师的15分钟对话结束后。

    BOBBY讲叙他童年时代亲手杀死一直受死亡折磨的小马的故事,而这个故事十分重要)

    有一个漫长的狱警清扫监狱过道的场景,

    犯人们会在同一个时间约好把他们的尿倒在监狱过道上发泄,(他们还把屎涂满所有墙。)

    这个场景极为简单,一个狱警在尿湿的过道上机械式的铲着尿,从远铲到进,铲完整条过道。

    这个机械的铲地声我们早已经麻木,画面越是静止,潜在的画面越是运动,

    我还停留在BOBBY讲述他故事时候的震撼,我脑袋里不得不跟随他绝食的决心,

    这段铲尿的场景对我十分重要,让我呼吸与重新整理,把潜在的画面渐渐沉淀结晶。

     

    MCQUEEN对视觉画面,声音与感知十分有他自己深刻的理解,

    用几乎静止与安静的画面空间,来制造让人难以平静的事件。

    电影后半段与之前犯人与狱警间不断运动的冲突截然相反,

    BOBBY安静的绝食,几乎静止。

    MC说他希望让大家更集中的注意到事件上,而并不是画面。

    这句话把他的立场放置到了艺术家而不是导演,

    他在试图做的并不是重新解释这个历史故事,而是在创造真实,

    重要的不是画面,而是我们大脑内虚拟世界的真实。

     

    画面不不是一个手段,不是一个概念,而是一个问题,如何制造画面但又对抗画面,

    演奏但又对抗旋律,导演但又对抗表演,静止但又不断运动,

    做哲学,但用哲学的手段逃离哲学,

    做艺术,但用艺术的手段逃离艺术,

    拍电影,但用电影的手段逃离电影,

    写作,但用写作的手段逃离写作,去成为音乐,成为图象,成为气息……

     

    革命,但用革命的手段逃离革命…

    饥饿--HUNGER BY STEVE MCQUEEN 中篇 宗教-政治

    你是否认为一幅画,一首歌,或者一句话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?
    我很愿意去相信,但事实并非如此,
    我们已经走在寻找“意义”的路上,
    而我们需要的,只是一个“偶然”。
     
    厌食症,同样是个“偶然”,
    然而我们都不是“偶然”获得厌食症,精神分裂,妄想,自闭,躁郁…
    什么是“厌食”的欲望?这个不难理解,但是个很重要的问题,
    吃的欲望是生存的欲望,那么“不”吃的欲望,是死的欲望。
    厌“食”症,其实是厌“世”症,她们的欲望是一种“空”,
    用“空”来填补另一种“空”,另一种“无”。
    是一种“饥饿”,一种对死亡的“饥饿”,
    如果“死亡”是“自由”,那么是的,厌食症,是对“自由”  的“饥饿”。
     
    如果我们在,把“死亡”的意义定义为“自由”的路上走着,那么厌食(世)症,
    只是一个“偶然”,没有遇上这种“疾病”,我们依然会遇见“其他”。
     
    McQUEEN笔下的BOBBY SANDS,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,
    让“他”生与让“他”死,两条线索一直交替,他只能在“死”的路上找到“生”。
    他必须为大家“死”,只有如此,他“死”后才能有“复活”。
    影片中大量的画面都近乎“宗教”化,无时不刻的,把BOBBY的形象无限靠近耶稣基督。
    让我想起大卫的马拉之死,同样是这种手法把男性身体,表情与姿势与受难基督联系起来,
    BOBBY出场时的长头发长胡子,裸体与伤口,是基督上十字架的姿态,
    BOBBY躺着的姿势完全是基督下葬的姿势(在棺木中),包括最后BOBBY死时的表情,
    死时有一幕是BOBBY的母亲来见证,活活重搬了一幕PIETA(圣母哀悼基督)的画面。
    影片中有另一幕PIETA,是典狱长在看望自己母亲时被爱尔兰自由党枪杀,血趟在痴呆的母亲怀里。
     
    几乎所有有关监狱里政治犯的身体描写,MC都用了卡拉瓦桥式的光线,
    男性身体上的肌肉轮廓十分明显。
    前面有一幕用了3分钟刻画犯人GILLEN在铁窗边玩一只苍蝇,让我印象很深,
    苍蝇在古典艺术中一直象征着腐朽与死亡,不说17世纪的荷兰,
    在文艺复兴时就已经有人把苍蝇画在圣母抱着圣婴的题材上,象征基督之死,
    (CARLO CRIVELLI,而且是只大苍蝇。)
    这里MC让GILLEN花3分钟用手指玩一只苍蝇,“死亡”的信息昭然若揭。
     
    另外一幕十分宗教而我认为是影片中最美的一个画面之一的,
    是传教士对监狱里的犯人们传教(这里是基督教新教),
    然而犯人们并没有在听,而是在彼此交谈,(他们都是天主教),
    这是MC在电影里唯一一次让所有犯人一起同台,他们的身型都几乎一样,下体只围着一条布,
    (因为他们都拒绝穿政治犯人的衣服),感觉眼前有30多个基督形态在交谈,
    很有BEECROFT的味道。
     
    与宗教对应的另外一边,是政治。
    “宗教-政治”这条线与“活动-静止”,“生存-死亡”这两条线一样贯穿整部剧。
    这里依然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词让我们可以从宗教过度到政治——“伤口”
     “伤口”,是基督复生的唯一证据,博伊斯也曾经用不少时间思考过,FONTANA一同,
    提出“用伤口揭示证据”,“亮出你的圣伤来证明你死后复活”。
    MC这里用数之不尽的特写镜头来亮出“伤口”,
    开始是典狱长的伤口,泡在水里的,拔戒指的,抽烟的,再到GILLEN头上的伤口,
    BOBBY剪头发(这里交代了典狱长伤口的证据),这个过程也交代了BOBBY之后的伤口,
    而重要的是,BOBBY身上所有的伤,都在死之前近乎愈合。
    伤口是受难的证据,BOBBY在临死之前停止了所有磨难,饥饿已经吞噬了他其他的伤口,
    他已经准备好“死亡”。
     
    控制性系统依然是刻画的重点,当然这是BOBBY绝食的“因”,
    MC整部剧都是很简单的在刻画犯人与刻画典狱卒,其他的家属,医生都只是补充,
    对典狱长精神状态与生活状态的刻画,战战兢兢的检查自己车底有没有炸弹,
    但却没想到在自己母亲前被枪杀血洗。
    还有中间一个年轻犯暴警察的刻画,殴打犯人到最后自己却忍不住失控哭了。
    犯人与家属之间的小游戏:每次探访犯人时,“家属”们都参与在政治活动之中,
    其中一个家属把收音机塞在自己阴道中带给犯人——这居然是他们冒天大的险想要搞到的东西!
     
    其实全剧的重点是BOBBY与牧师15分钟的对话,说明自己绝食的动机。
    要知道整部剧几乎是哑剧,几乎没有什么台词,更没有半点音乐,都是用声音在表达,
    而这15分钟的超精彩对话中,说出了整部电影希望说明白的东西。
    (我想把这里放在下篇“静止-运动”跟完结篇“如何革命”中详细写)
    这里应该说明白的是,牧师的出现并不是宗教原因而是政治原因,
    BOBBY在这里终于明确了自己的政治动机才是自己“真正的信仰”,
    他知道上帝不会原谅他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,而且带领其他75位犯人一同绝食,
    但他在这里确信了自己的意图,而与牧师的争论从“革命的意义”渐渐变成了“如何革命”。
     
    MC在之后的采访中谈及了他拍电影的“必要性”,当然言下之意是在讲“革命的必要性”,
    但同时亦在讲观察事物,提出问题,创造概念与完善思考系统的“必要性-意义”,
    我想说的是我并不在重新解读HUNGER这部电影,不是在写影评,观后感,艺术评论等等随便怎么叫,
    每个人都应该有他们自己的“观察事物,提出问题,创造概念与完善思考系统”这个学习过程,
    我并没有必要去把这个过程与“影评,观后感,艺术评论等等随便怎么叫”区分开来,
    甚至连写这个申明的必要都没有。“必要性-意义-学习过程”这些词汇都太主观。
    我只想说我在写作中“创造并学习”,而有意义的并不是分享我对HUNGER这部电影的观点与意见,
    对我而言,有意义的是分享一个“创造并学习”的过程。
    December 06

    饥饿--HUNGER BY STEVE MCQUEEN 上篇 生存-死亡-复活

    要拍出一部有“充足理由”称之为好的电影,实在很不容易,
    因为许多艺术家或者导演,都十分不擅长“创造问题”,以及“创造概念”。
    毫无疑问的是他们的作品中有十分有“意图”的指出他们在试图探讨的问题,
    试图实现的感觉,试图“显形”的“不可见”,与试图“得逞”的“成为其他”。
    可惜的是,大部分的他们,没有能够找到“这个问题”,
    或者因为思考不够深入,或者因为本身积累有限,
    他们没能有办法解决“意义”这个问题,
    这个“意义”,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意义,而是创造这个问题的意义。
    如果你想组织一个思考的系统,你必须不断的创造这些问题,这些问题带出概念,
    概念又引发新的问题……直到某个步骤你会觉察到你已经从这个系统变更到另外一个…
     
    重点是:如何创造出有意义的问题。
    在看艺术家的新作品时,会遇到这种尴尬的状态:他滔滔不绝的讲着他思考的问题,
    以及试图解决的概念,然而我的脑袋里总是会有这句:“哦,这样啊,然后呢?…”
    他们探讨的问题有时候可以十分经典与深刻:比如对死亡与复生的冥想,
    比如当代政体下社会现象剖析,又比如用谁的哲学概念去解决谁的哲学问题等等,
    但是我们关心的不是这些问题本身或者现象本身,我们关心的是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意义。
    这个问题将会带领我们走多远?
    我们的大脑是构造精密的思考仪器,是个完美的制造思考系统的工厂,
    所有创造性行为都不会是偶然的抒情,你没有深刻思考“为什么你会有灵机一动的创作欲望?”
    你很难走下去。
    而换而言之,你只不过是懒而不想学习罢了。
    悲哀的是,现在还有不少人用“拍电影”的心态来拍电影,用“做艺术”的心态来做艺术。
     
    MCQUEEN的第一部正式电影实在很另我感兴趣,当然他本身大部分作品已经有这个载体在,
    他个人也必定有一个或几个思考系统。也正因如此,HUNGER这部片子有着自己很强烈的标签。
     
    我们常说架上艺术历史结束于塞尚,虽然这是句傻话,但它是试图在说明,
    从塞尚开始,架上绘画已经进入新的思考系统,有其新的问题与新的概念。
    而我们生活在当代,依然可以在塞尚的作品中学拍电影。
    我想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画总是有多个视角,多个系统,而这些元素都经过精密结构,
    我们在塞尚的画前总有“画好象不一样了,画好象在动”的真实感,
    其实是这些视角与组合系统让我们在一个画面中感觉到“动作”,与“时间”。
    回头再看毕卡索跟培根的画,是同样的“概念”,
    甚至梅尔维尔或者是沃尔夫的文学作品,同样是简单一段章节,
    所有元素都表明主角运动状态是静止,但我们内心感受着主角接连不断的变化,没有停止的运动。
     
    这是一个十分深刻的问题:“如何在定格的时间空间中,让静止成为运动”“如何让死者复活”
    而这个时代正是摄影的时代,而电影也在酝酿而生。
    有趣的是,这个问题到了毕卡索,培根,波洛克(静止与运动),
    再到安迪沃霍(死者复活)的时候有了变化
    同样是如何使静止成为运动,让死者复活。
    他们又为主角安排了一条“死亡路线”,
    这个词博伊斯也提而再提,我们一出生就在填写这条“死亡路线”。
    (而德勒兹有个类似的概念“逃跑路线”。)
    这条路线在文学中一直都有,
    〈时时刻刻〉中沃尔夫一发呆就在思索她小说主角的“死亡路线”,她在安排主角的死,
    “谁必须死,有一个人必须死,诗人必须要死……”
    梅尔维尔的〈莫比敌〉与〈巴托比〉同样,精密的安排哈比跟巴托比的死,
    莎士比亚的歌剧,李尔王,麦可白,哈姆雷特,维多·雨果的悲惨世界,
    在到希腊罗马神话,圣经故事,
    全都是一条接一条的死亡路线,
    但在死亡路线中,最大限度的让他们运动,让他们活。
     
    HUNGER的故事历史,我们大家都知道,
    BOBBY SANDS,81年在监狱中65天绝食抗议英国政治系统,活活饿死,
    他的死我们在电影之前以经知道,他死的意义我们也同样明了,
    HUNGER的问题,MCQUEEN不放在BOBBY的死与他死的意义上。
    当然第1个问题放在“死亡路线”,如何一步步让BOBBY死?
    第2个问题放在“运动”,如何让BOBBY死之前运动与活?
    第3个问题放在“复活”,27年后重新把历史搬上荧幕,意义何在?如何再次让BOBBY复活?
     
    注意的是我们关心的更多是MCQUEEN如何在艺术视觉上来处理这三个问题,
    如何用画面来使BOBBY死,让BOBBY死之前活,以及让BOBBY死后复活,
    但这于MCQUEEN的文学依然无法分开,
    这也使得HUNGER这部片子的艺术视觉表达有他的充足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