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底的展览概念已经进入尾声,方案准备在圣诞假期后1月份对外公开,
最后这个星期,有阿兰与汤玛士帮助我一起解决最后一个概念上的问题:
1:观者“占有”艺术品的方式,以及如何通过空间解决问题。
2:“生活”中的“艺术”,如何与“艺术”与“生活”区分。
3:痛苦与狂喜的交叠态。
最后的概念汇总,依然回到了尼采的狄俄尼索斯。
汤玛士笑着说这本青年读物(《悲剧的诞生》),居然还能有“受用终生”的智慧。
依然是要感谢博依斯。
11月初在柏林时有幸遇见了博依斯回顾展《革命者》,
我整整花了两天时间在这个展览中,洋洋洒洒记了10几页纸,
一直在可惜丹尼尔没有跟我同行,他一定不愿意错过这个能把博依斯作品集得这么齐的展览。
回来时我整理了所有资料,其中有个我自己的想法,是把博依斯与德勒兹做一个比较,
试图从中找到“如何成为革命者”的概念。然而一直没有时间来做这个报告,希望在明年。
两人都是教师,活跃时间是同一色彩背景,同样从古代神氐出发,谈及“变化”“成为”,
研究斯宾诺沙,尼采,马克斯,一个“扩张艺术”,一个“扩张哲学”,
一个撰写“何谓艺术”,一个撰写“何谓哲学”。
一个核心不离开“能量”,一个核心不离开“欲望”,两人都在寻找“第三条路”,
最后都汇总在“如何革命”。
如果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还不够清晰,那么我们再加入量子物理。
我们的当代创造系统(科学,哲学,艺术),是完完全全的准虚拟形态,
所有的矛头,都指向“虚拟”,“潜在”,与“可能性”。
他们都在一个给予的空间中,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。
狄俄尼索斯,是博依斯所说的“扩张艺术”,是德勒兹所说的“解领土”,
是量子物理中的“波-粒子二重性”,是悲哀与狂喜的交叠态,是MCQUEEN的厌食症。
这种人与神性合“一”的状态,是普罗米修斯的“盗火”,是欧西里斯的“重生”。
要理解狄俄尼索斯其实并不困难,只要了解阿波罗的“刀”,与阿里阿德涅的“线”。
首先要明确,狄俄尼索斯本身并不代表“混乱”,而是代表“进入混乱”,“成为混乱”,
人类拥有所有物中最能够“通感”的能力,这种能力使我们有无限去“成为”的可能,
成为动物,植物,矿物,其他…使我们能去感觉最狂喜与最痛苦,最漫长与最短暂。
而是什么能量,让我们有“解领土”的冲动?正如德勒兹谈及的“状态与欲望”,
一直有个“欲望”(同样是MCQUEEN所说的“必要性”),驱使我们进入“混乱状态”。
这个欲望使普罗米修斯去“盗火”,使狄俄尼索斯去“流浪”,使基督“牺牲”,
使得悲剧诞生,使得艺术家们“有话要说”…
这个“欲望”来源于阿波罗,光与美之神,我们称之为“所谓艺术”,
这个“所谓艺术”,不只是我们所讲的美术,而且是我们扩张的“人工,人文,文化”,
是这种所谓光与美,所谓艺术,让我们区分与“野蛮”,让我们体现与“进化”。
阿波罗是一个“所谓的审判机构”,由他来区分野蛮与非野蛮,进化与非进化,美与不美,
艺术与非艺术……
正是在这个审判机构中,出现了狄俄尼索斯(超人,区别于神,于人),
他只是更善于通感,通感到“野蛮”的狂喜与痛苦,通感到“不美”的美,
通感到“非艺术”的艺术……这个敏感而又简单的“通感”,
是狄俄尼索斯进入“混乱”的“欲望”。
我们都被教育,艺术历史是在“有形”与“解形”与“重塑形”中不断前进,
歌特拜占庭--文艺复兴--矫饰主义--卡拉瓦桥--巴洛克--古典主义--洛可可--新古典主义--浪漫主义
--东方主义--现实主义--学院折中主义--自然主义--印象派--塞尚--野兽派--立体派--达达…
一次又一次的“革命”,一次又一次的“镇压革命”…我们的人文进化至今。
但是这里无论是“革命者”或者是“镇压革命者”,他们都缺乏狄俄尼索斯的“通感”。
而这种“通感”,正是这些作家,艺术家,哲学家与科学家试图要讲的——“如何革命”
我们应该把狄俄尼索斯与三种情绪区分开来:“放弃”,“拒绝”与“破坏”。
狄进入“混乱状态”,并不是因为他放弃“秩序”,MC的厌食症,BOBBY绝食至死,
并不是因为他放弃“生命”,相反他是如此的热爱生命他才决定去“绝食而死”,
是进入这种“混乱”,去体验这种“痛苦与狂喜”的交叠。
狄不是放任自己的生命进入无形,进入混乱,如浪漫主义,一种完全的放弃,
一种对“生”与“爱”的绝望,一种放弃的“自杀”。
狄同样不是“拒绝”,“拒绝”成为人,成为“正常人”,“拒绝”阿波罗的审判,
拒绝被理解,拒绝妥协。
BOBBY对食物的“拒绝”,并非是他对他这个政治体系的“拒绝”,
他反对这个体系,然而他选择用沉默去对话,而不是用沉默去沉默,
他选择用“拒绝”食物,来换取“理解”,而不是用“拒绝”食物来“拒绝”妥协。
他需要的不单单是“镇压革命者”的“通感”,他需要的是“人民”的“通感”!
狄同样不是破坏,不是冲杀陷阵用血来换革命,不是不破不立摧毁一切重新建立,
狄表现出来的,是一种比武器更强大的能量,是一种“保护”,是一种“爱”,
BOBBY用“死亡”来表现出他对“生命”的“保护”与“爱”,
他试图破坏的并不是昏暗的制度与锋利的武器,他试图破坏的,是“人民麻木的心”。
狄俄尼索斯离不开阿波罗的刀,狄俄尼索斯并不是“逃跑路线”,
“逃跑路线”并不是盲目的位移躲开国家机器,而是在敏感的察觉控制性系统,
逃离,去成为,去学习,去通感,然后回来反击!
任何盲目的逃离,盲目的革命,盲目的破坏,试图用无形来达到“无形”,
全然都是虚无主义,正如浪漫主义的“浪漫”,与维也纳行为主义的“行为”。
而同样任何盲目的控制,盲目的专制,盲目的完形,试图用有形来达到“有形”,
一样是虚无主义。
博依斯的主张同样十分容易被人误读,如激浪派的“扩张艺术”,
一切皆为艺术,艺术不断“革命”,或者宣告“艺术死亡”,
甚至后来有人主张“没有艺术只有生活”,把艺术与生活混合共存,
这些都十分的苍白无力。
博依斯所说的“人人都是艺术家!”并不是在说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,
他是在试图说:我们应该一同创造一个社会体系,一个生存系统,
在这个社会体系之下,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的发挥自己的创造性行为!!
我们必须雕塑这个社会,雕塑所谓的“金钱”,不断给予“能量”,给予“爱”,
来到达这个“人人都是艺术家”的社会!!
我们必须进入“混乱”去获得“清晰”,我们必须在“逃”之中“学”,
我们必须在“非革命”之中“革命”。
我并无法证实:“要想试图消灭资本主义,必须要进入资本主义”
然而现在狄俄尼索斯被困在米陶诺斯的迷宫之中,该如何脱逃?
——阿里阿德涅的线。
做为狄的未婚妻,阿的位置十分重要,她在规整,倾听,使混乱结晶,
她用一个线圈,让她的未婚夫走出迷宫。
在HUNGER里,阿里阿德涅是牧师,他使得BOBBY更清晰革命的意义,
而同样是博依斯与德勒兹成为“教师”的理由,他们都同样在寻找阿里阿德涅的线圈。
他们同样在说“艺术”(哲学),是每个人生命中的“义务”,
每个人都必须不断在他们生命中“做艺术”“做哲学”,
让生活去“成为艺术”“成为哲学”,是不是让生活“等同艺术”“等同哲学”,
这里是“扩张艺术”与“扩张哲学”的意义所在,“科学”亦然。
曾经许诺过“照顾所有人”的“政治”,现在显得晦涩不堪。
这种缺乏“保护”,缺乏“帮助”,缺乏“爱”,缺乏“通感”的阿波罗,
试图用他的光芒刺瞎狄俄尼索斯的眼,
他认为让所有的人民都全一样的衣服,说一样的话,做一样的事情,
就是一个一样的平等。
我们思考太多“革命的意义”,“革命的将来”,
而忘记了我们“通感”的能力,
这种能力不单单能使我们“感觉”到“他人”,同样能使“他人”“感觉”到我们。
我们讲了太多太多“如何革命”,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“如何生活”,
用斯宾诺莎的话来作为结束再好不过:
“自由人最少想到死,他的智慧不是关于死的默念,而是对于生的沉思。”
也因为如此BOBBY SANDS得与了复活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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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饿--HUNGER BY STEVE MCQUEEN《完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