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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ly 28

    没有学科的教师 ACT2 成为弱小,成为少数

        星期六天下午与加米勒有个2个小时的会谈,她在写一些关于“没有目的地但有目的的旅行”,“没有器官的身体”与欧盟政治格局的文章,而我在写关于“未命名学科的诞生”,“课程的权力与契约”与“文化间的双缝干涉”。第一年的写作对我而言,还是一个抽象机器,不断制造这些相互关联的小片断,小元件,第二年或者之后再通血通电,使其运行。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写作或者创作,应该说有点像是在觊觎着创造一个大脑,这里一个神经元,那里一个神经元,这边一个未被命名,不知道功能的器官体,那边一个难以察觉不知度量的有机液,都堆放在一起,等待“流”的到来,电流,血流,意识流…一经触动,整个“脑”,整个“机器”就飞速运转起来…
        我们谈及到了巴托比,德勒兹说过巴托比并不是一个“拒绝”的人,而是一个“无参照”的人,他有他自己与众不同的组句方式“I WOULD PREFER NOT TO”,这里是一种自我反身,精神分裂式的拒绝,无意识的虚拟出一个自己来说不,而且通过一种“可是可不是”的口吻。ELISABETH WETTERWALD写过当代艺术中的巴托比主义,与关系美学相反,作品中一股意愿的缺失,或者更准确来说一股缺失的意愿,没有什么话要说,没有什么想要说话的欲望,可是可以不是,情愿可不情愿。如CREED,TROUVE,PERRANO,VEILHAN,MERCIER等等与关系美学的互动,关联,社交,群居相反的拒绝,断裂,沉寂,缺省。与极简主义无关,更非虚无主义,至上主义,巴托比式的存在,是一种“生”的,“充满活力”的反资本主义,反成为资本的成为,是一种成为弱小,成为少数。
        确切说来,弱小与少数可能都不是精准的词,贴切的应该是弱小中的弱势,少数中的不可数。成为弱小-少数,并非在数量上来区分,数量上有可能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要比“强大-多数”还要多。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本身不可数,它不可数是因为它没有“参照模式”。比如具备权利的“强大-多数”是:“欧洲的”,“大城市的”,“成年的”,“白种的”,“男人”。这里有一个“模式”,它可以参照,它可以数,它是强大的多数。所有的“成为”都是弱小-少数,没有一种“成为”是强大-多数,因为所有的“成为”都不可数,难以估量,不可预知。所有的权力都具有“参照模式”,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没有任何权力,但其具备有无限的力量。
        “成为女人”“成为外国人”“成为病人”“成为黑人”这些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并不等同于“女人”“外国人”“病人”与“黑人”,因为“女人-外国人-病人-黑人”他们都有“参照模式”与“权力”。一个男人身上有“成为女人”(普鲁斯特比任何女人还要“成为女人”),同样一个女人身上也有“成为女人”(吴尔芙拒绝自己像女人一样去说话);说卡夫卡文学是“弱势文学”是因为他在母语中写出一门外语,(或者说用外语写出一门母语),一门无法定义的外语,“外”是因为它来自它处,是有是无,似熟悉似陌生,能被懂不能被懂,是一个“成为外国人”的外国人,同样有程抱一先生“成为中国人”的法国人,有“成为鸟”的西区科克,有“成为鸟”的莫扎特……
        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,他们是“混乱”,“不男不女-是男又是女”“不中不洋-是中又是洋”“不黑不白-是黑又是白”,它们有无限的速度(因为它们是“成为”),它们有无限方向(因为它们一直在“中间”),它们有无限力量(因为它们无法被控制)。也正是如此占有权力的一方:“国家”“伦理”“家庭”“教师”“医生”总会施行他们的权力来试图控制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(投票,少数服从多数),不能让你无法识别(二元论机器):你一定要选个性别,怎么可以不男不女,你一定要选一个国籍,怎么可以不中不洋,你一定要选个职业,怎么可以不清不楚,你一定要保持清醒,怎么可以似病非病……之所以是“游牧民族”,是针对国家他们完全无任何权力,他们不需要历史,不需要文化,无法被控制,充满活力,他们是“战争机器”,是巴托比,是拒绝,分裂,沉默。
        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它们具有无限的创造力,它们创造“新”,“新”的性别,“新”的种族,“新”的职业,“新”的语言,“新”的疾病…就像没有学科的教师创造“新”的学科…然而这种“新”,无法被命名,无法被定义。一直直到这些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想要拥有“权力”,于是它们停止了它们的“成为”,出现了新的有名字的性别,学科,病理,职业,语言;它们也同时成为了资本(资本-权力),拥有其话语权。
        时代的受害者上电视哭喊宣称自己没有权力,民族主义分子立清自己身份宣称自己没有权力,同性恋游行,女性投票流产权与生产假期,精神病人接受自己有精神疾病要求立法保护反对歧视……人民一直是“充满创意”的人民,而资本主义之所以“所谓创意无限”,是因为一直有“反资本主义”,一直有“成为弱小-少数”。

    July 23

    没有学科的教师 ACT1 成为教师

        在POURPARLERS一书中TONI NEGRI问了德勒兹一个这样的问题,这里要注意他用的词:“千座高原既是十分伟大与成功的哲学作品,但同时对我而言同样是一本把未能解决的问题编订起来的合集,尤其在政治哲学上,一对又一对的假双胞胎:PROCESSUS-PROJET(过程对工程),SINGULARITE-SUJET(个体对主体),COMPOSITION-ORGANISATION(组合对组织),LIGNES DE FUITE-DISPOSITIFS ET STRATEGIES(逃生路线对设置与计谋),MICRO-MACRO(微观对宏观)等等。他们不仅是敞开的,而且他们不停的重新裂开,以一种难以相信的理论意志,和一种异教徒般口吻的暴力。我并没有反对针对如此这般的颠覆,而且正好相反,然而,我却时而忽然听见一种悲伤的腔调,我们不知道在那里可以导入“战争机器”(MACHINE DE GUERRE)。”这是一个十分精致而且聪明的问题,同时它不是一个“意见”,也不是一个“质疑”,亦不是一个“提问”,而是完整的一个问题:在精神分裂模式之中,战争在什么时候哪里被创造?换个浅白的问题是:在以背叛为意志的逃生路线上,何时何地应该背叛自己?而且如何?(逃生何时成为了谋略?个体何时成为了主体?过程何时成为了工程?如果要避免这些成为,那么在哪个时刻哪个地点我们应该挑起战争?而且如何?)
        这让我笑着想起了另一个朋友们常拿来开我玩笑的问题:在背着我的前夫,偷偷生下他的孩子,或者反过来,躲到他人背后鸡奸他人,使其不知觉怀孕,“无沾成胎”。如何把握这些事件的时机与技巧?你学习,一直学习,何时开始你觉察到了控制性系统,觉察到背叛的可能性,觉察到畸胎降世的时机?或者会有人发问,你以背叛为意志的本身就是一个控制性系统。
        一切都是所谓时机,所谓动机,所谓先决条件,以及所谓的谱写历史。德勒兹在谈及到“革命的后果”与“革命意志/成为革命者”中,实际上已经很完整的回答了这个问题(这是一个思考的影像所造成的差别),我们必须明显区分开来两个事件,一个总会涉及到谱写历史,关于革命的后果,革命的时机,革命的动机,革命的先决条件,认为是这些决定了革命的将来,革命的价值,值不值得革命,值不值得背叛,值不值得为其生子,我们总在谋略革命,在干大事,在考虑后果,在谱写历史。而另一个却是成为革命者,成为革命性,这里没有历史可言,因为它是“即时”,而且它“不合时宜”,这是个完全内在的,完全“先决”的,完全“地理的”“方向性的”。这里我们反过来将佛洛伊德一军,说他根本连个屁都不懂什么叫“潜意识”,哪些在谋划革命的人,在等待革命时机,找寻革命动机,制造革命条件,谱写革命历史的人,他们具有革命的潜意识?他们具有革命的欲望?或者革命的冲动?其实我们压根就未曾有过所谓革命的潜意识,相反,我们要去创造革命的潜意识,有革命潜意识的人是“成为革命者”,他们骨子里就是革命,没有任何谋略,没有任何动机,没有任何工程,但满满全全都是革命的欲望。
        这里同样是关于“背叛的后果”,“逃脱的后果”,“背着生下畸胎的后果”,与“成为背叛者”,“成为逃脱者(游牧民族)”,“成为不合时宜的人”。革命也好,背叛也好,逃生也好,不合时宜也好,这些都是“无法被探讨的”“不能被探讨的”,他们只能被“创造”,而这些所谓“探讨”永远不是来得太早就是来得太晚。“战争机器”并不是一个物品,一个客体,或者一个事件,“战争机器”是一种性质,问题并不是何时何地我们应该导入“战争机器”,而是我们如何成为“战争机器”本身,身上流着异教徒的热血,不能容忍于任何控制性系统,让人难以捉摸,无法观察,一直在背叛,不相信任何价值,不尝试任何计谋,对历史一无所知,不断裂变,不断带来搏斗。
        (当然我们这里借题发挥来反对审判与精神分析,NERGI的问题一直都放在“政治”与“资本主义”上。)   
    July 16

    The sea concerto

    Tadeusz Kantor, The Sea Concerto, Osieki, 1967, Foto/photo: Eustachy Kossakowski, © Anka Ptaszkowska. Courtesy Centre for the Documentation of the Art of Tadeusz Kantor Cricoteka, Krakow

    July 10

    没有学科的教师 序

    克莱儿·巴奈曾经问过德勒兹:你从来没停止过从电影中吸取灵感,你写关于电影的概念,创作关于电影的哲学,你爱好艺术,几乎每个星期你都必须去看一个展览,你一直在读,文学与诗歌,经典与当代,然而,你却从来未承认过自己有文化,不说你自己是一个“有文化的人”;相反,你谈你自己“没有文化”,甚至“厌恶文化”。这里是否有个矛盾?我们感觉你与你的生活中,文化占有你十分多的时间,而你甚至“努力”的去在文化中创作你的概念,你有在“参与”文化,但却有说自己“没有文化”,“厌恶文化”……
    德勒兹笑说:我不是个有文化的人很简单,第一是我知道什么是“有文化的人”,他们可以高谈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历史,扩论某种地质地貌的成型过程,他们有十分高的语言学造诣,他们总有话要说,不停的说,不停的到处旅行,这些“有文化的人”像本活字典或者活百科全书。我说我没有文化,是因为在这点上我在学习中没有任何“保留”,“层积”,“收藏”;我学习,是为了弄明白这个或那个问题,解决这个或那个思考,创造这个或那个概念;我从来不记得,也不去记得我写过什么字,说过什么话,出过什么书;我看电影,读书看展,是十分简单的去“相遇”,为了一个“相遇”,你必须准备很久,让自己“孤独”,让自己“没有层积”。我厌恶文化,是因为文化是如此的联系于“言语--话语”,他们不停的说,不停的说,除了肮脏的施放自己的魅力,没有其他目的,我们啥也没学到,他们啥也没创造。
    一年前读到这一段时,我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的“有文化的耻辱”,这种“耻辱”并不是因为读的书多或少,脑袋里存了多少个艺术家或者多少个博物馆,能否准确无误的引用文学史哲学史,或者通晓几种语言几门乐器…而是一种“成为文化人”的野心,一种“占有某段历史”,“占有某个艺术家”,“占有某段运潮流派”,“占有解释某种思想-概念”的“权力”。去成为17世纪荷兰史学家,去成为库尔拜研究专家、德加斯研究专家,去成为凡尔赛专家、成为包豪斯专家,去成为超现实研究专家,成为安德列·伯赫冬专家,成为海德格尔专家,贝格尔森专家,萨特专家……占有,占有,成为资本,不停的说,不停的说…那时候的我,欲望是成为出色的当代艺术评论家。
     那个欲望是社会的产物,而07-08年是我人格分裂的一年,我可以口无遮拦的喊着德勒兹与瓜塔里,心里却依然信奉着:要反资本主义,自己本身就应该成为资本。国家都是区域性的,只有市场是世界性的,成为当代艺术评论家,无疑先要成为制造事件的记者,自己本身先成为事件,成为“有文化的人”,成为“有魅力的人”。要有“点子”,出“主意”,广告学传媒学上的“创意”,交流,世界性的交流,信息明确,目的统一……
    说自己是德学研究专家的人是有趣的,“真正”的德学大师都是小孩,精神分裂者,酒鬼,吸毒者,结巴者,被狼抚养长大的人,游牧民族,无法被觉察到的人…其他“阅德无数的”,都是德勒兹的“朋友”——觊觎德学的人…
     而直到今天,我依然是个“写字讨巧的人”,我依然背负着许多“耻辱”,难以吞咽的耻辱。然而,这个决定却让我自豪,2009年下半年,我没有选择继续在艺术中修读下去,我的研究生阶段,我选择了一个“不合时宜”的科目:《跨文化教育》。
    这个欲望是我自身的产物,接下来的两年将是读书与写字的两年。跨文化教育,并不是我自己“成为教师”,而是我自己“创造教师”,并不是我“创造一个跨文化的教师”,而是“创造一个没有科目的教师”。
    “他不合适宜,让人生厌,他既不是地质学家,又不是生物学家,也不是语言学家,人类学家,或者精神分析师;很长一段时间他遗忘了他的专业。事实上,他有多重身份,两次折合,这并不能让事情变简单,我们无法知道站在我们面前的他是哪一个(身份)。他试图创造出一个学科,然后把这个学科多次命名:块茎算法,精神分裂分析法,游牧学,迷你政治学,扑拓学,“多”的科学,但我们始终不知道这个学科的目的,同样不知道学习的方法,不知道这门学科存在的理由。这里并不是教多门科目的教师,同样不是跨学科教育的教师,而是没有学科的教师…”
     
    事情,都是“后来”才知道的。
    July 05

    IM JUST MISSING GREGORY LEMARCHAL